我们游泳的地方水是极清极深的，人站在水中隐隐约约能看见肚脐眼，再往下就是一片幽幽的绿。一些当地城管很有责任心地竖了好多警示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以此来表示你淹死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天去的时候正好下雨，我们怕鞋淋湿，就顺手扯了一块牌子把鞋盖住。 

我头露在外面，侧身浮在水里，无声无息地划过水面，水浓厚又有质感，像一件会流动的丝绸穿在身上。无数的雨点落在水面上，我把一只耳朵藏在水里，就听见沙沙的声音，像蚕啃桑叶。雨不是很大，每颗雨掉下来都溅起一滴小小的白色的水珠，那么圆的波纹就从中间一圈圈荡漾开来，又跟旁边的波纹撞在一起，于是大家就散了，那么多的雨点，那么多大的小的散的波纹，让整个水面都皱了，看着看着就要头晕眼花。 

过了一会雨大了起来，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来的水珠下落的时候裹了空气，于是就有很多水泡浮出来，雨声哗哗，仔细听，依然能听见水泡破裂的声音。整个水面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炉子给烧沸腾了，水泡越来越多，破的越来越快；岸边刀砍斧削一般的岩壁也变得朦胧，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我平躺在水里，一半温暖，一半冰冷，睁大眼睛看着雨点从灰色的空中像箭一样射下来，密密麻麻的。我觉得这样不好，万一远处有人看见会误以为这是一具被水泡肿的浮尸。 

很显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在雨中游泳，人人都喜欢新鲜，我们几个像打了鸡血，狠狠地游了好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