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坐在腿上,挖了半勺土豆泥送到她嘴边,她摇摇头;我又换半勺子蔬菜汤,她又摇摇头;尽管她还不会说话,但是她已经能用这种方式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她可能觉得我太笨,于是身体努力前倾,伸出肉嫩嫩的小手,要去抓桌上的薯条,我递给她一根,她立即塞进长了六颗牙的嘴里,冲我笑了笑。她比我爱笑,这点很好。

        她滴溜着大眼睛,一边吃薯条,一边看着开封菜(KFC)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我想她甚至不知道隔壁桌上那个阿姨和出现在她生活里其他女人的区别;也不知道抱着她的这个人,因为她,生活有了更清晰的目标、更深厚的感情、更完整的家庭和更厚实的肩膀。对她来说,是不是吃饱喝足睡好就可以了呢?

        她可能是累了,不再直直地坐着,而是将小脸贴在我的胸口,一副慵懒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和她平时四仰八叉地半躺在沙发上喝牛奶时的表情很像,恬静而满足。我伸出一根指头,她用空闲的那只手紧紧抓住。

        午后的阳光软绵绵,懒洋洋的,让人倦意渐起,餐厅里的服务生过来:“先生,你要用婴儿车吗?让她坐在那里面吧”,我对她说:“就这样抱着吧,挺好”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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